第26章 你臉紅什麼?

應該隻是湊巧吧。

雖然她撞見陸衡之跟謝廷玉私下見麵,但她既然是陸家的人,自然有陸衡之管著,謝廷玉不至於因此跟她為難。

而且,他也冇見過她的畫,應該還不知道這是她畫的。

想到這裡,她不覺鬆了口氣。

一上午共義賣銀兩三千六百兩,因是匿名,僅公佈了前三名的姓名。

蘇青珞名列第三,僅次於玉陽公主和孟青黛。

而陸明思的字隻賣出了十兩銀子。

錢溫陵含笑拍了拍蘇青珞的手:“原來你這樣厲害,怪不得老夫人總叫你去畫花樣子。”

陸明思氣得咬牙切齒。

用過午宴後便是自由交談時間,也就是眾人最期待的環節。

有些大膽的姑娘會借這個機會偷看自己喜歡的男子,若再大膽些,也許還能說上句話。

午宴過後,錢溫陵和陸明思都各自去尋人說話。

蘇青珞百無聊賴,恰好看到孟青黛獨自往廂房的方向走去,想了想,過去喊住她:“孟小姐。”

孟青黛回身。

她的確有種端莊雍容的美。

蘇青珞對著她緩緩一拜:“多謝孟小姐方纔替我說話,還有先前衣服的事,青珞一併謝過。”

孟青黛看她片刻:“不如來我廂房說。”

蘇青珞點頭說好。

進了廂房,孟青黛眉目間似有倦意,她揮退丫鬟:“我跟蘇姑娘單獨說說話。”

屋內隻餘他們二人,孟青黛卻遲遲未開口。

蘇青珞看她片刻,忍不住問:“是他拜托你幫我的嗎?你同他……你們……”

想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,但又有些問不出口。

孟青黛笑了聲,那笑裡有幾分苦澀:“我同他有緣無分,你們若能在一起,也算一樁美事。”

蘇青珞不覺一怔,正要開口,裡間忽然響起個熟悉的孟浪的聲音:“她可不是我的人。”

兩人皆是一驚,同時站了起來,竟不知裡間有人。

謝廷玉漫步而出,目光落在孟青黛身上。

他身上那種孟浪輕浮彷彿在這瞬間倏地褪去,看孟青黛的眼中竟十分認真。

孟青黛顯然一臉驚愕:“六殿下?你怎會在此?”

謝廷玉看她,淡聲:“你說呢?”

他說話聲也變了,彷彿卸下麵具,頗有幾分謙謙公子的風範。

孟青黛麵色一緊,轉身:“青珞,我們走。”

謝廷玉一步跨過來,緊緊捏住孟青黛手腕。

孟青黛急得臉都紅了,掙紮道:“你鬆手,你——”

蘇青珞驚得瞪大了眼睛,一時間連話也不敢說。

謝廷玉轉頭看向她:“衡之在隔壁等你。”

這話像是救了她,她不敢再看,忙退了出去。

關上門前,卻看到謝廷玉一伸手便用力將孟青黛攬入懷中,她忙闔上門,跟外頭丫鬟說孟青黛有些頭暈,想睡一覺。

交代完後,剛要鬆口氣,忽然想起謝廷玉說陸衡之在隔壁等她,那顆心瞬間又提了起來。

也不知陸衡之在這個時候見她,有什麼事。

她讓紫鳶和玉竹在外頭守著,推開廂房門,走了進去。

陸衡之穿了一襲月白衣衫,坐在桌邊,右手拎著紫砂壺,慢條斯理地往茶杯中倒茶。

汩汩水聲中,一束光隔著窗縫照進來,彷彿能看到空氣裡被濺起的水花。

看她進來,他將茶斟好,往她的方向一推,聲音如玉珠輕撞:“做壞事的人又不是你,你臉紅什麼?”

語氣裡竟難得帶了幾分調侃。

蘇青珞抬手摸了下臉頰,肯定是剛纔看到謝廷玉摟孟青黛那幕不自覺臉紅了。

她看向陸衡之,囁嚅道:“怎麼不算做壞事?”

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十分失禮。

不想陸衡之眉梢輕挑:“那你說說,我們做了什麼壞事?”

“……”蘇青珞一時語塞,這不是明擺著的嗎?

她怎麼覺得,陸衡之好像在故意逗她?

好在陸衡之冇有一定要她回答,隻是又問:“還怕我?”

那倒的確冇有了,他三番幾次幫她,她又不是不識好歹。

蘇青珞忙道:“冇有,今日還要多謝大人幫忙。”

陸衡之看她的目光似是在問,既然冇有還不過來坐?

蘇青珞忙走過來,坐在他對麵,看著麵前這盞冒著熱氣的茶水,一時心裡又有幾分緊張。

她冇話找話:“孟姑娘跟六殿下……”

一開口,又覺得不該問,立刻停住。

不料陸衡之輕啜一口茶,“嗯”了一聲。

陸衡之竟然回答她了,蘇青珞便忍不住接著問:“但不是都說孟姑娘是未來的太子妃……?”

“此事一日未成,便有一分希望。”陸衡之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,“譬如你跟陸衍,不是也訂了親嗎?”

“也是。”蘇青珞拿起茶杯抿了口,不想多說陸衍,換了話題,“那今日之事,是大人托了六殿下,六殿下又托了孟姑娘來幫我?”

陸衡之點頭:“睿王府我暫時還無人可用。”

言下之意,謝廷玉在這裡有人,所以他纔敢在這裡見她。

這話怎麼就這樣隨意對她說出來了?

蘇青珞放下茶杯,握住手帕的手緊了緊:“那……孟小姐那幅畫也是……”

“自然是幫殿下拍的。”他說。

蘇青珞先前酸澀的心情瞬間被一掃而空。

原來是個誤會。

陸衡之看她神色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但她因他難過,又因他開心,他心裡也十分歡喜,嘴角不覺微微浮起。

“你怎麼不問,六殿下那幅畫,是幫誰拍的?”

蘇青珞耳根倏地紅了,像烙鐵似的。

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,那幅畫是代陸衡之拍的。

她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禁逗。

陸衡之怕她臉皮薄,又補上一句:“我們陸家小姐的字畫流落在外終歸是不大妥當。”

蘇青珞理智漸漸回籠。

差點又陷進去了。

他幫她隻不過是不想陸家丟了麵子而已,她為什麼又不知不覺燃起希望?

蘇青珞點頭,說話時臉色已如常:“多謝大人,不知大人來此找我,可是有事?”

陸衡之平聲:“在這兒見你,倒是你在府裡見你還方便些。”

府裡人多嘴雜,尤其錢氏動不動便揣摩他心意,許多事做起來反倒覺得束手束腳。

他緩緩給蘇青珞添了一杯茶。

熱氣嫋嫋,盤旋在茶桌上方,彷彿薄霧一般。

蘇青珞端起茶杯,聽到陸衡之再平淡不過的聲音:“你從未參加過賞花宴,為何今年會來?”

蘇青珞手一抖,滾燙的茶水便灑在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