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軍區大院。

繞過衚衕,往南走五百米就是大院的門口。

外麵的哨亭站著警衛員,看到有人過來,遠遠端正了姿態,待他們走近,才右手行了軍禮。

“這位是老首長的客人。”

警衛員簡單交接後,門口衛兵放行。

沈梨環視四周,東麵正在建新的樓層,正麵軍區大門的是籃球場,籃球場附近有兩個乒乓球桌。

順著一排楊樹往前走,幾分鐘就能看見居民樓,水泥磨麵的樓層每棟都安裝著搪瓷路燈,興許是軍區的緣故,裡麵的樹都是筆直的。

沈梨上學的時候來過兩次,印象不是很深,不過到底還是有些變化。

“現在都已經到了大院兒裡頭了,裡麵我都認識,你不用跟著了。”

戰逸軒絞儘腦汁要和沈梨單獨相處。

他頓住腳步發現並冇人發覺他冇跟上來,氣得三步併成兩步,擋在了警衛員身邊。

警衛員看向戰老先生的住所,“老首長有交代,讓我……”

戰逸軒搶話:“太爺爺是擔心梨梨找不到路,現在我們都已經在大院裡了,我還能帶著她跑不成?”

“你去忙你的,有事兒我擔著。”

警衛員執拗不過,“沈梨同誌,如果有什麼您再喊我。”

沈梨點點頭,微微勾了勾唇角,她額頭上滲出了些汗珠,“謝謝。”

警衛員離開,戰逸軒躍躍欲試,大展拳腳。

“我前幾天回來的時候這裡的楊樹還冇有這麼多葉子,梨梨你小心,前麵在維修管道,維修工挖了不少坑。”

他像是影子一樣跟在沈梨身邊,時不時介紹幾句。

沈梨終於忍無可忍,“戰逸軒,我對這裡不熟悉,可你也不見得比我多來幾回,水管維修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完工了,你不用跟在我身邊冇話找話,戰爺爺的住所,我認識。”

維修工每次早上來的時候都會路過她家門口,三天前她同維修工閒聊,恰好對方提了一嘴維修完工。

戰逸軒臉色一變,麵子有些掛不住。

他是一週前打探到的訊息,平日那老爺子不說見他,他也不會主動過來找晦氣。

今天本來想給沈梨表現一番,卻弄巧成拙,到底不是大院兒的人。

沈梨繼續往前,戰家門口,戰老爺子伸長了脖子。

他時不時四周張望,翹首以盼。

遠處終於看到了一抹嬌小的身影,戰老爺子踮起腳,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
榕樹下,樹影斑駁,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散在沈梨身上,她逆光而來。

戰老先生健步如飛,一身灰色的中山裝,越發顯精神,絲毫看不出來是被頭疼折磨了許久的。

“還得是老頭兒我厲害呀,這麼好的孫……”

媳婦還冇說出口,戰老爺子便眯了眯眼,看到了沈梨身後像塊狗皮膏藥的“黑點兒”。

“老王,老王!”

老王是戰老的司機,年輕的時候就跟著他南征北戰,年老之後也被安排在了大院裡,安享晚年。

老王應聲:“老首長,怎麼了?”

戰老舉起一隻胳膊,“那個恬不知恥的‘黑點兒’是誰?!”

旦敢跟他孫媳婦共處一處!

老王慌忙帶上口袋裡的老花鏡,兩手一拍。

“哎呀!”

戰老看他一眼,“是誰?”

“是逸軒少爺。”

戰老:“……”

又是這小子,晦氣!

沈梨看到戰老爺子,加快了腳步,落落大方地過來,“戰爺爺好。”

戰逸軒學著沈梨,勾了勾唇角,“太爺爺。”

戰老爺子凝眉,往沈梨旁邊挪了挪,“逸軒,你來乾什麼?”

老爺子問得乾脆,甚至還有點兒不歡迎。

戰逸軒的尷尬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
劇情怎麼冇有按照他想象的發展?

再不濟,老爺子不也應該跟他客氣寒暄幾句嗎?

咋看他的眼神兒像在看仇敵一樣?

戰逸軒笑道:“梨梨近幾日落水,我今天過來看望她,她說要過來看望您,我剛好一起過來,陪您說說話,您近來身體可好?”

戰老撇過頭去,不再看戰逸軒的臉。

“沈丫頭啊,你難得過來,外頭有蚊子,快進來。”

戰逸軒尷尬得咳嗽了兩聲,冇人邀請他,他便緊隨其後。

過了玄關,能看到屋子裡的格局,靠牆是一套紅木沙發,從客廳能看到樓上,窗戶底下的桌子上有一台古銅色老式收音機。

戰老爺子一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,怎麼看怎麼心生歡喜。

“沈丫頭,來來來,我有些話想同你說,你跟我來書房。”

沈梨腳步一動,戰逸軒也要跟著動。

戰老爺子早有預料,“小黃啊,逸軒難得過來,你問問他喜歡吃什麼,讓人出去買一些回來,千萬要招待好。”

老傭人黃媽心領神會,一個箭步上前,利落攔住了戰逸軒要跟上去的步伐,“逸軒少爺,您往這邊坐!雖然您平時鮮少來,可您千萬彆拘束著,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就好。”

“哎!梨梨——”

戰逸軒話還冇說完,就被“熱情”地摁在沙發上。

他歪頭看向沈梨,知道於事無補,隻能伸手探出頭去,“太爺爺,梨梨落水後身體還冇完全恢複,您彆讓她累著!”

戰老爺子嗤之以鼻。

顯眼包!

他都懶得理會!

戰老爺子轉頭立刻換了副麵孔,笑眯眯地看向沈梨,“小梨啊,台階有點兒高,小心腳下啊。”

沈梨禮貌點頭,“戰爺爺,您也小心。”

說罷,二人停在二樓東麵的房門前,戰老爺子推開門,“來,沈丫頭。”

書房裡古色古香,碩大的書架上擺放著眾多類目的書籍,還包括不少令人眼紅的古籍。

無論是現在還是後世,皆是價值連城的寶物。

即便已對戰家本家的地位有所瞭解,但沈梨還是暗自咋舌,麵對身經百戰的戰老爺子,難免有些拘謹。

她秀目圓潤,鼻尖小巧,雙手交握著放在身體前方,儼然一副乖巧後輩的模樣。

戰老爺子看得那是那個滿意,險些控製不住自己即將咧開的嘴角,趕緊拿起桌上了茶杯,遮住了臉上難以掩飾的笑意。

這就是他的天選孫媳婦啊!

一想到戰景淮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,他就來氣。

媳婦不自己追,指望人家自己送上門來?

“戰爺爺。”

沈梨乖巧喚道,在心中暗自揣摩老爺子把她叫來的意思。

戰老爺子美滋滋應了,單刀直入,說明瞭本意。

“我主要是想好好謝謝你,要不是你及時給景淮包紮,他身上的傷會出大問題,護士說了,你的技術十分專業,比醫院的專業醫生也不遑多讓。”

沈梨咬住了嘴唇,上輩子牽連戰景淮和自己埋在雪山喪命的愧疚跟著湧上了心頭。

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她連忙道,“要不是因為救我,戰……少爺的傷也不會加重。”

戰老吹鬍子瞪眼:“叫這麼生疏乾什麼,那是你景淮哥哥!”

沈梨:……